夜色像一块浸了浓墨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整个军区大院。
秦瑶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淬了冰的刀刃上。
寒意从脚底心,一路向上,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冻结在心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小院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林雪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和霍景深那张写满疲惫与烦躁的脸。
她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肥皂和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
秦瑶的脚步,顿住了。
院子中央,那根临时拉起来的晾衣绳上,正挂着几件湿漉漉的衣物。
有她今天换下来的衬衣,有长裤……还有……
秦瑶的瞳孔,微微放大。
在那件朴素的白衬衣旁边,一件粉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贴身内衣,正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旁边,还有一件同款的底裤。
那颜色,那款式,在这朴素单调的军区小院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惊世骇俗。
这是她之前在京市的百货大楼里,偷偷买的。
是她藏在箱子最底层,属于自己的,最后一点小小的、不为人知的叛逆和精致。
秦瑶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气,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浪,冲得七零八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把那几件“罪证”给收起来。
可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霍景深端着一个搪瓷碗,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泥污的军装,眉宇间的疲惫几乎要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