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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竟都到了八月底,长公主府里卧房院中的桂花都开了,香气扑鼻,揽月特意剪了几枝下来放进卧房里。这房内药气缭绕,已经七日了,是该寻些花花草草的香气才调和下。
“太医,长公主如何?”凌晏将瑶姜的手握住,满怀关切。
他这几日寸步不离守在瑶姜床前,衣不解带,不分昼夜。
凌晏是四日前回到京城的,将张大人押送至东厂诏狱,便领着元盛、张兰嫣等人回了提督府,打算换个衣裳就进宫。他为了给瑶姜惊喜,都没有提前派人通信说他很快进京,正盘算着等下瑶姜见他突然回来,会是什么反应。
哪知道,前脚才刚迈过提督府大门的门槛,就碰见了寒露,说他总算回来了,长公主府前日进了刺客,瑶姜虽被许杭轩所救免于受伤,但却落了水,加之受了惊吓,一直昏迷不醒。
凌晏听后,心里陡然一沈。衣裳也顾不上换了,径直拐去了长公主府。
他到时,瑶姜还发着热,浑身滚烫,昏沈间也睡不踏实,眉头皱起,嘴唇微抖,断断续续嘟囔着胡话,一会儿喊娘,一会儿喊珣儿,一会儿又委屈巴巴地唤着“凌晏”。
凌晏一颗心都揪紧,像被人生生攥住,要他喘不过气。曾经对众生、对一切都漠然的东厂提督,这一刻终于像个活生生的凡人一般,会痛会心碎。他的心不再空洞,至此忽然被填满。
之后瑶姜也一直昏睡着,热退了又起,反反覆覆,一连七日。瑶姜折腾了多久,凌晏便心疼了多久。
到昨天,瑶姜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这会儿太医刚诊过脉,面上也舒缓下来,不似前些日子那样沈重。
“长公主伤寒祛得差不多了,如今烧也退了,只是受了惊吓,才致一直昏迷,但依老臣所见,应当也只需一两日,长公主便能醒过来。”
有了这话,凌晏悬着的心也落了地,吩咐揽月送太医,自己则是转身又给瑶姜掖了掖被子。天气虽然还热,但瑶姜着了凉,还是不能多见风。
到中午,揽月将煎好的药端进来,凌晏亲自餵她。
每日餵药的工夫都很难熬,瑶姜还昏迷着,再加上她素日里就不喜喝药,这餵药可是费了凌晏好些精力。
揽月又递来帕子,凌晏接过来,替瑶姜擦着嘴角。他动作轻柔,生怕弄得她不舒服。
瑶姜今日倒真像身子快要大好,动弹地多了,这会儿竟还握住了凌晏给她擦嘴角的手。
凌晏忽想起那日在远山阁上,瑶姜睡着了,梦里也是拉着他喊母妃。
“乖。”凌晏任她握着,另一手抚上她额头,摩挲着。
瑶姜握够了,便松了手,也不知睡梦中又梦见什么,睫毛微微颤着,而后缓缓睁开了眼。
“长公主!”
“瑶姜。”
“长公主醒了!”
周围站着的无人不激动,揽月、摘星同霜雪,只差落下泪来。
瑶姜起先只是瞇着缝,显然还未完全醒,凌晏在一旁不停唤她名字。
“夙夙,你醒了吗,是我,我是凌晏,我在陪着你呢。夙夙,你醒了就睁眼看看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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