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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把景枫往自个院里揣放后,燕岚也并没有闲着,时常在院中晃着晃着,便晃到了景枫当值的那棵角落里的罗汉松下。
她时常装作有意无意随身带了些解暑用的小干果,和一些生津的酸枣子过去,一边用帕子扇风,一边与持剑站得笔挺的少年闲嗑。
“景指挥使,好巧啊,来当值啊?这天太热了,你要不要坐下来歇息歇息?”
见景枫时刻保持警戒地看向四周,一刻不分心,不理会她的样子。燕岚只好将带来的薄垫子摊开,放在松树底下,自己在垫子上坐下,又从食篮中拿出糕点干果茶水等物,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便吃边给少年讲述自个房中丫头们给她讲述的趣事。
她边吃边说,雪颊一鼓一鼓的,望着少年的背影,燕岚栖在树影下,眼皮渐渐惺忪。
“对了你知道吗……呵……隔壁志令县有片很美的湖泊……听说……听说坐船到了湖泊中央有一小岛……里头有灵猴看……呢……”
话还没说完,少年身后一直吃着零嘴喋喋不休的小少女终于靠着树干,沈重的眼皮打下一片阴影,沈沈地睡着了。
少年一望远处被热气蒸腾起的氤氲,这天热得,躲树荫下确实让人犯困。
尤其是……她竟然能一口气从早上自顾自说话说到现在,无人理睬她都能说得如此起劲。
景枫转过头去,蹙着眉看他背后那个小姑娘。
罗汉松稀疏的树影不能完全替她遮盖一片浓密的护荫,她嫩如雪的脸庞间或地暴露在璀璨的阳光下,抓着一把酸枣子的手低低垂下,又长又浓密的羽睫会随眼皮子内轻轻游移的眼珠轻轻震颤,好像蝴蝶展翅。
景枫再一眼深深睨了睨她手中的酸枣。好巧啊,他记得以前燕儿也最爱吃这种酸酸的果子了,尤其是,她自己爱吃,还总以为王府附近那些流浪猫也爱吃,每次过去都要他跟着,提一大筐的酸枣给猫儿吃。
结果那些猫儿嗅到刺鼻的酸涩气自然是被呛得喷嚏直打,鼻涕直流,下回燕儿再经过那里,那些猫儿一看见她就条件性直打喷嚏了。
景枫轻步走近她,悄悄俯身将她手心松散开的酸枣子拾起,握在自己的手中。凝了半晌后,慢慢启唇轻咬起来。
酸涩的味道刺激了味蕾,齿颊生津。
他原是不爱吃酸的,尤其是打自燕儿离开后,他更是逃避性地一看见酸枣子就绕道走。他见不得这些以往在身边很是熟悉的物什,见不得这些以前总在燕儿手中会出现的东西,每回他一看见,心头那种被刺得血肉模糊的疼痛撕裂感又再度令他痛不欲生,如同戴上一个逼人疯癫的紧箍咒一般。
但此刻他品着酸枣的酸涩味,静静看树下小姑娘沈睡的侧脸,他内心竟觉得无比平静。
好像在此刻他只需默默註视小姑娘睡着的容颜就好,心里再也不用去回想那些苦痛的记忆。
燕岚在松树下醒来,发现景枫早就交更去了别处,然而她躺着的地方,竟用几根树枝支棱起一件侍卫服外袍。
似乎是景枫怕枝桠间的太阳光晒着她,用此来替她遮挡下一片护荫。
她满意地收起那件侍卫袍,打算明日见着他的时候再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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