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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养伤是养伤,可她魏云音养个伤,竟和坐月子似的。
脚还没蹬到地呢,胡二就哭天抢地地扑过来,鼓着一双泪眼朦胧,“大人,屯长吩咐过不让您下床。”
“屯长大还是我大?”
“您大。”
魏云音睨起眼冷道,“你还知道我大啊?”一只脚去穿鞋,另一只脚没能如愿以偿落在地上,就被胡二接住,往床上一搬。
“可您要是下了地,回头屯长会打得小的没法下地。”
“他敢!”魏云音气得微喘。
“大人您说对了……他真的敢。”胡二小心翼翼地脱去魏云音的鞋,把她整个人都放在榻上,还好心地替她翻了个身让背朝天,还拉上被子,“您就安心歇着吧,这不过几天的事儿。”
干戚发话要她在床上躺足一个月,最重要的是,他不许她洗澡!说本来伤口沾了温泉水就有腐坏,再沾水恐怕更要坏事。澡不洗倒也还好说,可是头发也不洗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帐门帘子一动,带起来风,魏云音把脸埋在枕头里,有气无力地憋出一句,“胡二,你去把这个干戚……给我找过来!他又不是大夫!凭什么不让老子洗澡!”
身后的人轻笑一声,是极好听的鼻音,“那大夫要是不让洗,你就不洗吗?”
魏云音疑惑地抬起头回脸一看,竟是韶容带着个老头儿,胡二站在帐门边狗腿地捞着帘子。
“怎么是你?”
“干戚差人递信,说你伤重,我带个御医过来瞅瞅。”
魏云音登时面红耳赤地低声喃喃道,“他还真的去找你……”
“我同干戚曾是共过患难的兄弟,他的事,便是我的事。李太医,给她瞧瞧。”
老头拎着药箱称“是”,走到榻前望闻问切,本来韶容在,魏云音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四下环视,压根没有往这边瞧。魏云音才道自己多心,放松下来由着李太医瞧伤。又问她伤在几时,这几日的饮食起居,仔细瞧过背上的伤口,李太医坐到桌前写方子。
魏云音探着脑袋瞟了一眼,补充一句,“老大人少开点儿苦药啊。”
李太医斜扫着她,“校尉大人怕苦?”
“哪儿能,我不怕,我就是,能少吃苦自然少吃。”魏云音嘿嘿一笑,才发现韶容正瞧着她,他手上的折扇,水墨画着一株兰花,当真风流潇洒。
方子写成,李太医出门去吩咐胡二煎药诸事。
韶容忽道,“酒你喝了吗?”
“啊?”魏云音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干戚趁我不在和下头弟兄们分了。”
韶容点点头,“那我回头叫人再去寻,寻得了便给你送来。”
饶是魏云音厚脸皮,这时候也摆了摆手,“不必,我一时半会儿也喝不上,回头便宜了干戚。”
“那你若想喝酒了,就到南郊湖畔我府中坐坐,我府里头的好酒还多。”
魏云音眨眨眼瞧他含笑的眼,忍不住想,他是在诱惑她?
“反正我一个人也喝不完……”他闭起眼,透出来几丝寂寥。站起身走近榻前,低头仔细看魏云音,她无言地低下头,身子都不敢动了。
“一定要来。”那清淡如水的声音,仿佛从山涧里滑过的春日初雪,叫人难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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