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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魂魄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抽离开漂浮在空中的时候,我一度怀疑自己只是在做一个离奇的梦。但榻上的帷帐和静静躺着的那个我实在太过于真实,让我不得不相信我的确已经死去。这简直是……令人难以接受,我胡乱抓着头发在屋子里飘来飘去,飘去又飘来。
须臾,我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时,远处似乎幽幽地传来一声笛声,我的魂魄不自觉地顺着门缝钻了出去。院子里的月光甚是黯淡,只留风声沙沙作响,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又一想,我现在这幅样子有什么好怕的,我自己就是鬼了。这么一想,便放松了许多。
那悠扬的笛声由远逐近,敛了情绪收起方才的阴郁之色,慢慢转得柔和起来,听上去竟有一丝清凉舒适之感。
隔着层层迷雾,顺着笛声望去,恍惚看到有两道身影向我走来。待我看清时,瞬间……哑口无言。
半晌,我抬了抬嘴唇小心翼翼道:“黑……黑白无常,你们好啊。”
那白色的身影自然身穿银履白衣,戴着高高的帷帽,银发垂地,在黑夜里竟比那月光还要亮些。他手执一把招魂幡走上前来,挥了两下衣袖向我作揖,开口笑道:“姑娘,你也好啊。我看你在这空中飘来飘去似乎还挺高兴的,是否也觉得死了很好玩啊?”
我一时没反应上来:“……”
他身后的黑衣男子双手环胸,一头墨发高高束起,表情似乎有些无语:“办正事。”
白衣转过身道:“我这也是为了缓解阴森的气氛才特意揣摩一下逝者的情绪,我们这差事总会吓着人……小黑,你一定要理解我。”
说着,他又向我看来,微微笑说:“我叫大白,旁边这位是小黑,说起来凡间应偶有提及过我二人的。”
哪是偶有,你们的大名简直是如雷贯耳……
大白四下打量了片刻,找到一块大石头坐下来脱了鞋子倒扣起来,劈里啪啦地拍了一阵,看得我目瞪口呆。他缓缓解释道:“见笑了,刚才有段路不好走,鞋子里进了沙子硌得慌。”
我嘴角一抽,什么鬼!
小黑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从怀里掏出生死簿扔在大白怀里,道:“干活。”
大白依旧不疾不徐,先是缓缓穿好鞋子,又拿招魂幡擦了擦手,才慢吞吞去翻那生死簿。须臾,小黑又忍不住催到:“怎么回事?”
大白脸上笑容一怔,拿着生死簿端详了好久,一脸惊讶道:“这……”
我飘过去凑在他俩跟前看了两眼,一时也颇为惊奇,因为写着我名字的那页纸上白茫茫一片,竟是连生辰八字都没有。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难道……我是仙人?”
小黑看都没看我一眼冷哼了一声,真是莫名其妙。大白扶了扶额,嘆道:“唉,姑娘,你想多了。是这个册子年久失修出了故障,恐怕要等上一阵子才能恢覆了,实在对不住,耽误姑娘入轮回的时日了。”
我轻飘飘地蹲在地上,唉声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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