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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床上被我穿着外衣躺过,全换了,他床上被弄的不堪入目,也全换了,幸亏刚刚他身子下面垫了一层被子,臟东西没有浸到床垫裏面。等我洗过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我床上睡着了,可能本来在等我,握着的手机无意识地掉在一边,恰巧在我拾起来的时候屏幕又亮了起来。
是栖霞区禁燃烟花爆竹的提醒短信。南京电话卡在我毕业不久之后就闲置了,换回了家裏这边的,但是我也搞不清我那时候绑定了多少帐号,一直没敢停用。我随便翻了两下,用自己手机给张之衡发了条微信:你记不记得分班之后的7班有个很瘦的男的,很白,也不愿意跟别人说话。
两点多了,我没指望他能回,结果他很快发来:那个娘娘腔?
是这样叫的,以前我也说过,可现在这三个字让我有点不舒服,因为目前看来谷霜降进了学校就是这样子的,内向、不合群,也没高中男生的体格。
“就是去北航的那个,他结婚了吗?”
“没吧,我们北京群裏联系也不多,你问这个干嘛?”
“我睡觉了,再熬夜发福你真没女人了。”
“去你妈的你个狗。”
其实我有点希望谷霜降醒着,我想跟他聊聊上学的问题。
之前我一直觉得我被各种事情缠着,顾此失彼,整个人都被离婚压着,烦躁变成一种常态,薄薄的一层沈在精神状态的最底下。谁都註意不到,有时候我自己也忘了,但当我感觉到被打扰——也不是被打扰,敏感到当我爸妈额外安排我去做什么事的时候,那层烦躁就被抖开来了。
但现在那一层扰人的东西都被抽掉了,在这一年最后一天的凌晨,等着我的,也是我仅有的居然是谷霜降。没庆幸房子都留在了手裏,也没想到会叫爸爸的任世铭,财产和血肉居然都没压过身边这个小子——上课能跟得上吗,被我这样的混蛋欺负怎么办,会不会有人说他同性恋、交不到朋友?
“哥。”他不知道怎么醒了。
拧掉灯我也躺下:“睡吧。”
“明天你家裏不会说什么吧?”
“不会,明天很多人,我叔叔一家也去,最多我妈会多关心你几句,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他的性格不可能惹人烦,“除了我们俩的事。”
“那,我们怎么认识的?”他在黑暗裏一动不动,迎着窗帘透进来的弱光我看见他睁开了眼。
“除了你心裏想的,其他都可以实话实说。”
“……除了我心裏的。”
他是否真的清楚我应许了他什么,我该不该在这种时候告诉他,我们的事不会被任何人知道,真的是任何人,这是条死线,我认为即便是对他以后的好朋友他都不该说,至少目前如此。我家裏早晚会劝我再婚,或许是介绍几个条件一般,也离异过的女人,而他的同学也会和他讨论心仪女生的长头发和细脚踝,之后他要是想出柜也可以,但我只能是他哥。
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它现在这样好是因为我们都捧着它,可如果我们散了,一个人心裏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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