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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我离开了南镇,路途周转,去到了好几个气候不同的小城,阿忱说这是为了甩开沿路尾随的尾巴。
我又问她尾巴是谁,她只笑笑不回答。
“会有危险吗?”我低着头,心裏担忧。
阿忱道:“没有危险,至少现在不会有。”
阿冉听了她这话,撩开本就半遮半掩的马车车帘,向裏问:“你还是不放心,觉得阿湘日后会做不利于我们的事么?”
外面晴光大好,我忙着遮眼睛,没看清阿忱脸上的表情。
总之,她还是没有回答。
我们最终落脚在一处江边小镇,镇外有几座不高的小山,到了秋天,那几座山会覆满红叶,深秋落雪,白雪红枫难舍难分杀成一片,煞是好看。
彻底安稳下来以后,我们的生活步入了正轨,阿忱阿冉不再如从前那般只窝在院子裏,她们开始时总是出游,有时候带着我,若是太远了,就把我留给邻居看顾。
我因此混遍了百家饭,待到她们回来时,已经同邻家大娘亲密得宛若母女。
大娘免不得向我打听阿冉与阿忱是什么关系,每当这时候,我便得停下手中的筷子,仔细思量一会,用我那模模糊糊的脑子得出似是而非的答案。
“是…是朋友吧?啊——是知己…对,就是这个,我听说过这个词。”
大娘的学识还不如我,她不知道知己是什么意思,却善良淳朴,不去恶意揣测。
如是过了几年,我长到了十岁上,阿冉阿忱玩得腻了、累了,于是一起停下来,逗留在家裏找事做。
也是在这个时候,阿忱捡到了春水——一个三四岁的奶娃子,被缺心肝的父母遗弃在山林裏。
据说她们在山林裏发现异响的时候,那孩子饿得叫也叫不动,只能发出小猫儿似的啜泣的声音,还是阿忱耳朵好使,才没有错失这一条小命。
有了春水,我再叫“春丫”这么幼稚的名字就不好了,于是阿忱把“丫”改成了“芽”。
捡回来的小孩也随我的姓,叫“周春水”。
春水与春芽,一对姐妹,不分不离。
我抱着那孩子,第一次感到一种异样的情绪,仿佛她真是我妹妹似的。
春水过了几个月,身体养过来了,我才发现她有些口吃,懂事也比旁人晚些。
阿忱听见我这么形容这孩子,残酷而直白地说:“不,她只是比正常的孩子要傻,也许还会一直傻下去。”
我难过不已,不过不得不承认,春水是有一点傻,虽然她很可爱…又懂事。
就像阿忱,她骨子裏疏懒,并不会耍讨孩子喜欢的把戏,但春水还是围着她的腿转来转去,好像一只讨食的小土狗。
阿冉因此很是嫉妒,因为带拨浪鼓和糖人回来的都是她,春水却不买她的账。
每当这时,阿忱往往折着扇子,坐在院中间晒着太阳,说:“春芽喜欢你,春水喜欢我,我又喜欢你,所以还是你赢了。”
我心道这可不对,毕竟阿冉也很喜欢阿忱…她那副浪荡的粗心肠,却唯独对阿忱有九转十八弯的体贴细致,这还不算喜欢么?
想到这,我忽然全身一震,像是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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