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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已朽
李珏和杨金英被陈洪带到了皇上的精舍中。精舍的布置很典雅,金色的帷幕,金色的帘子,大殿中央放着一尊金色的兽首三足香炉,裏面焚烧着檀香使整个大殿都带着寺庙道观的气息。
大殿的柱子上写着《道德经》《南华经》《冲虚经》,横梁上纹着《三官感应妙经》和《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
精舍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敲打钟鼎的声音。
陈公公让御林军退出精舍外十丈等候,这裏是修道的场所,不宜见甲兵。他弓着身体,轻轻走到一扇莲花木门前,抬手敲了敲木门:“君父仙道大成,吉祥安康!”
裏边敲钟的声音停下来:“人带来了?”
陈公公继续说道:“带来了,君父神机妙算,确实有宫女欲从沁芳河逃出宫去。”
裏面传来悠长从容的声音:“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天所知,朕必知之。”伴随着声音出现的,还有一个穿着白色道袍,长发飘飘的中年男子,他凤目微瞇,颇有神仙之姿,步履轻盈,仿佛凭虚御风。
嘉靖来到犯人面前。杨金英刚从水裏捞起来,浑身上下都滴着水,旁边的李珏倒是一身紫衣,玉容端庄。
他皱了皱眉:“上天有好生之德。给她换件干的衣裳。”
陈公公也纳闷了,不知道皇帝心裏怎么想的,他也不敢瞎猜测,只能叫宫女进来,带杨金英下去换了身干凈的衣裳。
嘉靖坐在精舍的龙椅上,端详着二人:“别紧张,朕是修道之人,又不是食人之人。听说你们是对食夫妻?”
两人互相觑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你……”嘉靖看着杨金英,“你爱他否?”
杨金英拿不定主意,看了一眼李珏,后者摇摇头。“不爱。”
嘉靖笑了笑:“你自己爱不爱,还需要看他的眼色吗?”
杨金英低着头,不再说话。
嘉靖又问李珏:“你爱她否?”
“不爱。”李珏斩钉截铁地回答。
“谁教你这样回答的?”嘉靖问话的时候,目光移向了站在一旁的红衣太监陈公公。陈公公被吓得哆嗦了一下,手中的拂尘掉到了地上。
“陈公公,你紧张什么?”嘉靖问道。
陈公公弯腰捡起拂尘赔着笑脸:“君父目光如炬,让奴婢如感天威。”
嘉靖的双眼瞇了一下,迅速恢覆原样,看得出来,他对陈洪的回答很是满意。
陈洪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皇宫当中,只能有一个男子——那便是皇上。皇宫裏也只能一个男人有妻子,那就是皇上。对食夫妻只是太监和宫女看对了眼,互相倾心,私底下搭的假夫妻过日子罢了,是绝对不能让皇上知道的。
李珏说道:“没有人教我说,我按照自己的心意回答。”
“有意思,如果你真的按照自己的心意,为何愿意冒险送她出宫?若不是朕上能沟通天神,下能联络鬼卒,又怎会知道今夜的事情?”
李珏无言以对,只能保持沈默。
“不说话?朕有的是办法让你说话!来人,将杨金英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嘉靖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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