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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鸟
自那次之后,李珏便没有再来看她,但偶尔会派孙飞给她送东西,有时是吃的,有时是消肿止痛的药,有时是一些可人的小玩意儿。杨金英并未把这种事情当真,也只以为李珏是做戏给浣衣局的公公们看的。
她在浣衣之余,也做点刺绣,给李珏绣条腰带,绣块手帕什么的,作为回礼,感谢那人的关照,同时也为自己毁了对方的名声表示点歉意。
岁月不居,时间如流。炽热夏日转眼就过去了,岁序轮转,已届流火时节。
中秋节那天,宫裏甚是热闹,各宫各局的人都在准备着中秋宴,只有浣衣局,一如既往地安静。中秋的灯不会挂在浣衣局的门口,但中秋的月,却会照在浣衣局的门口。
杨金英坐在浣衣局的臺阶上,看着一轮澄明的月,想起了去年,去年也是这么大的月亮,也是这么黑的夜,她跟爹娘在一起赏月,吃月饼,可今年,没想到月影依旧,人事已换。
“干嘛一个人坐这儿?”李珏来看望她,右手拿着一个篮子,篮子上面盖着一块蓝布。
“无聊呗。”杨金英看着他手裏的篮子,“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李珏将篮子递给他,径直坐在了杨金英的身边:“自己看。”
杨金英接过篮子,掀起蓝布的一角,便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月饼?!多谢多谢!没想到在这儿深宫当中,只有你一人还记得我。”她掀开蓝布,拿起裏面的月饼吃起来,“一起吃啊!我一个人吃怪尴尬的。”
李珏伸手拿了一块月饼:“谁叫你爱出风头被贬到了浣衣局,若是你在尚服局呆着,怎会这般凄凉?”
杨金英看着那穿着一身紫衣的太监,知道那人不过是关心自己,却总爱说些薄情寡义的话。“在这儿也好,起码别人都在忙着干活的时候,我可以在这裏吃月饼看月亮。”
“你倒是想得开。手没残吧?”李珏问道。
“没有,好着呢!”杨金英伸出自己的右手,举到李珏的眼前手心手背来回翻给他看。
“没残可以接着帮我干活。”
“你又想让我帮你埋谁?”杨金英问道。
“不埋人。”
“难道是杀人?我可杀不动。”
“我要是觉得你能替我杀人,我真是脑子进水了。帮我仿一个绣品。”
“拿来我看看。”
李珏看了看四周。
杨金英心领神会,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到我屋去说。”把人领进屋后,李珏这才拿出一块青色手帕,上面用金线绣着两只鸳鸯。
杨金英拿着手帕,细看了刺绣的针脚:“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单就是这两只鸳鸯,都用了十八种刺绣阵法,头部是交错勾线,翅膀用的是平针迭加穿插针……你从哪儿得来的?”
李珏没打算告诉她:“你能不能仿?”
“能啊,但是这东西应该不是哪个宫女的,难道……”
李珏立即捂住她的嘴:“这话不是你该说的,能仿就仿,不能仿就还给我。”
杨金英以为他是暗恋皇帝的某位妃子,便也没有再深究下去:“放心,我都懂的。情之所起,一往而深。虽然你是个公……太监,但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帮了。针线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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