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州兵备司正厅,快到卯时了。
厅中十余人或站或坐,皆神色古怪:正使杨威面有窘意;副使倚着朱漆长椅,一言不发;两名司录伏案抄写,却频频望向门口;四名兵胥正合计着昨夜临时调兵的账册,一张一张翻着,却一个字也没敢写上去。
“我说……”一名守卒小声嘀咕,“咱们如今可是调了四十来号人在这衙门内外蹲着,全凤州的休沐卒都被叫了回来,一夜没睡,结果呢?哪有流寇,白忙活一夜,连柴薪银也没分着半点!”
“你小声点。”武库执事白了他一眼,“老爷这会儿估计正想谁背锅呢。”
“我可听说之前西宅那边真有事,有一张,只是这回画匠的朱砂进货明显多了几斤,画面里那白衣男子立于尸山血海之间,面如冠玉,手执长刀,身后是一轮血色残阳,眼前人鬼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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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踏血,屠尽南城,黄昉倒真是舍得,二百私兵就给他用了,不过做事倒也方正,抚恤赏银一个子没少。李肃……呵,好一个名字。”
一处大宅的正堂,十几名凤州本地的家族长者正在议事。
“老黄手脚倒快,咱们要不要也给他押个宝?”
“这个少年人的气魄胆识兼有之,不可小觑呀。”
“嗯……不妨会他一会,便以周大人的儿子刚中进士为由,设一场士林之会,文人雅集,自古无害。”
“好!”众皆称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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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血屠已过五日,凤州渐归沉静,街头巷尾却又起了波澜。
这一日清晨,城中各坊各巷、茶肆门口、渡口桥头,甚至连北城兵备司门前,也赫然张贴出一张张鲜白告示。纸张洁净,墨迹浓黑,四角以朱砂圈点压边,醒目非常。人群围拢而上,念得快的已高声读出:
【李府告示】
本府为护宅迎宾、整肃坊巷,今设亲随家丁二十名,择忠勇之士,供食宿,厚饷金。
凡录用者,月饷银一两,实发不欠;年终另发过冬银五钱,衣物随俸。
日常护宅,勤练武艺,公私无欺者,另有升擢之机。
年龄不过二十,身健有力,性情耿直,嗜赌者免,酒徒婪色者免。
应征之人,即日起可往西坊旧学宫正堂前报到,由裴管事登记,试用三日,择优录取。
李府谨启
百姓一看,先是哗然,这月饷银一两,竟比节度使军中一线兵还高两三分,且明言实发,还有年终银、衣物……莫不是抢人抢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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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法子,他们几个都觉得黄昉的私兵实在是差着斤两,而且不能每次都借别人的呀。碎甲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