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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南郢王笑了一声,似乎对沈献分外体贴:“你师兄也算是个硬骨头,受尽酷刑也不肯开口说出你的去处,我想了想,他既与你自小相伴,若直接杀了他,你们二人日后便再无相见之日,到底遗憾,便将他制成药人,日后也能同你做个伴。”
他嘆了口气,似是有些惋惜,“有你师兄相陪,你在南郢也至于太过孤单,只是他的体质虽然不错,到底不如你这般完美的圣体,只能是这半痴半傻的样子。”
他悠悠起身,走到沈献的身边轻柔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每一个年长敦厚的长辈对待后生关切慰问一般道:“明日拔营,你们便在这裏休息吧,想来你定是有许多话要同你师兄说,好好叙旧,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双手拢于衣袖,与沈献擦肩而过,不紧不慢踱步朝帐篷外走去。
帐中的侍从和看守的士兵也随即跟从南郢王离开,只余下沈献两人。
四下无人,沈献快步走上前将缠绕在何若瑄手腕上沈重的铁链褪去狠狠摔在地上:“师兄,你怎么样?!”
然而耳边没有响起平日裏熟悉的调笑宽慰,何若瑄青白的双眼直楞楞地望向他,目光却没有丝毫焦点,像是透过他茫然的看到了千裏之外的孤稀人烟。
沈献看着他非人非鬼的模样,忍不住红了眼眶,握紧他的手哽咽:“师兄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原本的百草谷本是一片世外桃源之地,却因为他变成了一片火海涂炭。
他的师兄本该是这世上最温柔耐心的大夫,生活平淡轻惬,逗弄孩童,同心爱的姑娘成婚,夫妻和睦,儿孙满堂,可如今因为他却成了这般模样。
啪嗒。
一滴泪滴落在何若瑄青黑的手背,沈献吸了吸鼻子,扯出一道惨淡的笑容:“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
他扯开何若瑄被鲜血浸泡的腰带,就地盘腿而坐,从腰带中取出针囊,弹指间银丝穿针,拢指而立,毫不迟疑的利落刺入自己和何若瑄的体内。
银针入体的瞬间,丝丝缕缕的黑液如同嗅到香味的臭虫般从何若瑄的体内顺着银丝争先恐后得爬向沈献。
银丝愈加浓黑,随着黑液流入体内,血液翻腾搅动,体内似乎有张开獠牙的蚂蚁想要啃食肌肉,裁开肌肤,在身体裏肆无忌惮的钻进钻出。
沈献面色逐渐惨白,呼吸沈重而艰难,他垂下头,双手颤抖地撑着地面,咬牙强忍肌肤的撕裂感,额头上密密麻麻渗出一层又一层虚汗滴落在地。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何若瑄原本青黑的皮肤逐渐淡去,他呆滞放大的瞳孔渐渐收缩,恢覆了褐黑色的清明。
何若瑄眼眸微动,刚刚恢覆意识那刻有些迷茫地望向眼前的场景,似乎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似梦非梦间唯见眼前面色惨白的沈献,迷茫又带着一丝不确信的犹豫*,轻声唤道:“师弟?”
听到这声轻唤的一瞬,沈献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身子一晃晕了过去。
何若瑄连忙接住他,才发觉自己此时身在何处,却也不顾得那么多,急切唤道:“师弟,师弟!你怎么样!”
*
昏暗的烛火微微晃动,将案桌上靠座看书的背影投射在帐篷上,像是枯瘦的秃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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