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第章
指尖残留着湿润柔软的触感。沈知鸢面红耳赤,尚未来得及开口,托着她的手突然颤了一下。
少年松开她的手指,侧过脸,捂着唇猛地咳嗽好几下。
从来没见他这么咳嗽过。
好似五臟六腑都恨不得咳出来。
“祁酩舟?”沈知鸢一下慌了神,半点旖旎心思不剩,匆忙要去把脉。
他却躲开她的手,把手向后一背,不着痕迹擦去掌心乌黑的血迹,轻描淡写:“呛到了。”
沈知鸢楞住:“呛、呛到了?”
他刚才明明再说话。
总不能是……
“被口水呛到了。”
还没想完就听他说。说得相当随意,还没有半分不好意思,捏捏她的脸道:“本来想说要亲你的。”
……?
“你为什么又这么说话!”沈知鸢面色通红去推他。少年托着她的手却宛如铁臂一般,不动弹半分。
“我怎么说话了?”他挑挑眉,“你冲我示范一个?”
那不是要她说想亲他?
混账,混账!
脸上温度越来越高,沈知鸢不说话了,板着脸看他。
祁酩舟一扬眉梢。
“单于。”
身后突然有人喊。
顿了顿才说:“殿下。”
祁酩舟轻啧一声,看向他假笑问:“贺使节有什么事么?”
是贺平蓟。
青年一袭白衣笼罩在朦胧夜色裏,眉眼被稍远些的灯火隐约勾勒出,愈发熟悉。
实在像贺夫子。
贺夫子一生未娶,却老是被人开玩笑说贺平蓟像他儿子。
沈知鸢看着有点晃神。
好久前的事了,又好像才刚过去。
“好看吗?”听见少年笑吟吟地问。
她才猛然回神,拍了下他的肩膀说:“你放我下去。”
“为什么他来了我就得把你放下去?”祁酩舟不满反问。
少年少女相拥着,以种明目张胆的亲昵姿态。姑娘家在嗔着怒恼着,却带有很明晃的笑意。
乌发被风卷起,露出她一截纤长的脖颈。很像从前,他们在宫裏见的第一面,她抱着残破的人偶蹲在狗面前哭。
她侧对着他,也是被风吹起露出这样一截脖颈。
那日贺夫子抱恙,他代贺夫子入宫替小公主解答功课。
听见脚步声时,姑娘家猛然回头。见是他立刻慌乱起身,边啜泣边很不好意思地喊他:“平蓟哥哥。”
贺平蓟静静看着,半晌才笑说:“今日多谢单于招待。但单于不必多礼。”
“某并非以‘使节’的身份来见单于,而是以‘齐大人’门生的身份。”
这都要讲正事了。
沈知鸢更瞪他,心裏却在想这位齐大人。
他说的应当是大齐那位最年轻的状元郎齐听肆,性情清冷,为人刚正不阿,最煊赫时期曾官拜右相。
贺平蓟跟随他学习过一阵子。
后来,那位状元郎政见同帝王不合,又遭小人进谗被无故流放,被迫离开了上京。
沈知鸢从没见过他。
只是贺夫子每回提起都扼腕嘆息,说但凡他在,大齐朝廷都不至于如此乌烟瘴气。
为什么要提这个身份?
沈知鸢若有所思,敏锐察觉到“齐大人”三个字一出,祁酩舟心情立刻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