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大臻朝流火一般,热的人心烦。
“凭哪里来的破落户,上门张口就讨银子,脸皮都不要了!依我说,你既曾在大户人家里头当过差,怎么不找你主子去讨要?没得上我家来,庙小容不下你这尊菩萨,也不知寒碜了谁!”
江陵府城北郊的一处村子里,忽地有妇人吵闹起来,声音既尖又利,刺的人耳膜嗡嗡地炸响,直比那蝉声更厉害些。
村头躲在树下吐舌头的大黄狗攸地竖起耳朵,对着西边一栋青砖的瓦房狂吠不止。
只见一个穿了松花色衣裳的妇人站在青砖瓦房前面的台阶上头,手里抱了不大一个簸箕,一行将那里头的豆子拨的哗哗作响,一行觑着底下面色涨红的人。
来人三十来岁,神情憔悴,眉眼却很能看的出几分当年的容色来,身上的褐色衣裳虽然齐整,许是过了多次水的缘故,已经褪了色,显出淡淡的白。
她难堪地搓着手,连着脖子根都泛起了红色,口中呐呐道“秀才娘子,还请你看在儿女亲事的份上,帮一帮我家大郎,日后一定会还的。”
“日后?呸!”秀才娘子张口吐了一口吐沫,上上下下打量着来人,“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蒋家娘子,我也不和你啰嗦,大家明说了吧,你蒋家的女儿高贵,我的儿高攀不起!”
什么?
蒋家娘子一惊,慌忙摆了摆手,连连说道“秀才娘子,这银子我不借了,不借了,话可不能乱说的,咱们两家是合了八字过了礼的,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