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的好友
徐邀星很难解释,为什么明明时隔了这么多年,回忆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还是能一字不差地将当年老师说的话给覆述出来。
可能是因为,前些年减肥,晚上饿得睡不着的时候,她经常会在脑海之中重覆当时的那一幕。
自虐似的,用当时的场景,来恐吓自己。
所有人都不觉得她会被人喜欢。
因为她太胖了。
因为她太丑了。
她跟男生之间,只可能存在纯友谊。
不可能有任何友谊之上的感情。
就连老师怀疑祁止言早恋。
都不会怀疑跟他关系最近的她。
奶茶把胃裏那股灼烧的感觉给压了下来,徐邀星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的心重新轻松了一些,提起了一个笑容,看着眼前笑得前仰后俯的李宜音。
“怎么样,现在知道了吧,”徐邀星弯着眼睛,她刚刚讲这事的时候,有意用幽默的方式说,“我才是‘飞天大野猪’,冬季校服都要拿特大码的那种。”
或许是因为长大了,习惯了。
徐邀星很快就调理好了自己繁杂的心绪,想通了。
祁止言跟她之间,
七八年前是友情,现在也是友情。
“安心”也好,不安心也罢。
都只能说明祁止言还把她当成好朋友来看,
不能代表他们之间有任何,逾越的感情。
“……哎哟我真受不了,”李宜音眼泪都要笑出来,拍桌,“我真的以为仙女是不会说笑话的,但是你怎么讲话这么好玩——!”
“还有什么别的故事吗?我还想听!”
“有啊,”徐邀星弯着眼睛,语气平和,“还有一次……”
柴月将奶茶重重地放在了吧臺的桌子上:
“哎呀,还说?!快吃吧,等会又要忙了,饭都堵不上你俩的嘴啊!”
她这一声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耐烦,成功将两人呵止了。李宜音抬头看了眼时间,连忙应了,拿起炸鸡狂啃。柴月则神色覆杂地将徐邀星给拉到了一旁,一把往她的手裏塞了个热腾腾的汉堡。
“有什么好笑的?”
柴月的嘴角垂着,替她打开包装纸,“你以为谁都能跟你一样,把你的痛苦当笑话看?”
徐邀星猝不及防地扭过了头,没说话。
“我不说别的,你现在绝对没有九十斤,”柴月轻声,“减肥也这么些年了,你总不能因为害怕胖,就一辈子都不吃饭吧?”
“……”
良久,徐邀星低头,啃了一口汉堡,声音有点闷闷的:
“我自己心裏有数。”
“有数个屁,数学好过么你?”
柴月反驳,伸手轻轻地将她颊侧的头发给撩了起来,
“我跟你说的你听了么,在哪裏跌倒,就、要——”
“……”
徐邀星知道柴月是想鼓励自己。
不管她怎么看待自己,柴月和她的家人,总认为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人,最好的东西。
然而。
她明明被数只手推着往前。
却始终,穿着一双厚重的泥靴。
徐邀星将汉堡咽下去,诚恳地开口:
“——就要在哪裏多躺一会。”
“徐、邀、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