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圆珠笔,把自己喉咙刺穿了。”
陆定缩在那张单人床的角落裏,呆滞地听着杨老师说话。
“发现的太晚了。”
“嗯。”
“我挺不能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的,”杨老师顿了顿,“那边的人多少都是因为馋对方的身子,但是你们……你们真的没做过?”
陆定摇摇头,“没有。我想着,他身和心要是都给我了,万一以后方生必须要娶别的姑娘,不就没东西给人家了嘛,那得多后悔。”
“你自己好好地吧,他是为了保护你。”
“是吗?”陆定手指摩挲着胸前的平安扣,“谁要他这种愚蠢的保护。就算我爸妈知道了我喜欢他又怎么样?大不了就把我送到隔壁住上半年……”
“陆定,”杨老师皱着眉,“方生是最清楚那边是什么情况的人,你觉得他体会过的痛苦,会让你也体会一次吗?现在事情都这样了,你还要破罐子破摔,你真的对得起他?”
“他zisha就对得起我了?”陆定压着喉咙的酸疼,“妈的shabi玩意,做这事的时候是脑子糊了屎了。”
“你父母的意思,还是想让你过完剩下的不到四个月。”
“过呗,在哪不是过。”
“吃了药就睡觉吧,”杨老师还是往他桌子上放了一把糖,“时间长了,慢慢就忘了。”
陆定坐在马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方生死了。
他就这样呆坐着,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滴在衣服上,滴在露出来的膝盖上,冰冰凉凉的,激的他打了一个冷颤。
八月份这么热的天气,他竟然会觉得冷。
陆定抱着胳膊,止不住地发抖。最开始只是手有点抖,握不住卷纸,白色的卷纸从他手裏滚落,散了一地。
再蔓延到全身的颤抖。
再从最开始轻轻地抖动,到整个人大幅度地抖。
额前的刘海已经晃到让人看不清轨迹。
他憋着一口气,不敢哭出声。
他要是哭出来,方生看见了,绝对要笑他一顿的。
视线开始模糊,心臟一抽一抽地疼,呼吸的节奏被打乱,大脑开始缺氧。
想控制自己,但偏偏就是控制不住。
“别抖了。”
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发抖。
陆定甩了一巴掌在自己脸上,“我告诉你别抖了!你抖什么?”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脸深埋在臂弯曲起来的保护壳下。
缺氧还在继续。
求生欲迫使他开始大口地喘气。
再喘一口。
就一口。
猛地有一股新鲜气体灌入肺部,呛的他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陆定!”
“能说话吗?”
喉咙干涩到难受。
陆定从马桶上爬起来,好像看不到旁边有人一样,撑在洗手池旁喝了两口自来水。
这下不仅没缓解了那难受的干咳,反而把他胃冻的一阵抽搐。
脑袋也开始胀痛,太阳穴附近一跳一跳的。
他的头皮发麻,这种又麻又疼的感觉迅速窜至脸颊,再到胳膊和手,再到腿和脚。
眼睛哭得睁不开,手心全是汗。
“你们是不是骗我?”陆定随手揪住旁边一个人的胳膊,“方生怎么会死?他肯定没死!他没死!他不会死的!你们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