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初识
待次日清晨,他发现阿娘竟然还不醒,而她的身体愈渐冰凉,他想着再继续睡会儿阿娘便会醒了。
却听得旁边一对路过的夫妇细语,“唉!你瞧那娃儿多可怜,他娘都死了,他还不知道地往她怀裏窝着呢。”
“你可怜他们,那谁来可怜我们!快走快走!”
小茗九不清楚那对夫妇说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啥是“死”,听阿娘说“‘死’就意味着你将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们了,因为他们要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他。”村子裏每每听到这个词,便能瞧见有人哭。
他知道阿娘只是有些嗜睡而已,但都到了现在,他不能再骗自己了,他的阿娘……死了,连一点余温都不剩了。他很想哭却又哭不出来,长时间不进水,已经不足矣让他哭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了阿娘又该怎么办。小小的一个身子蜷缩在阿娘身旁,就这样静静地守着……
又过了一日,外边一阵嘈杂,小茗九缓缓睁开眼去瞧,原来是官府在施粥,难民们纷纷前去争抢。可他们为什么不能早来几日,这样的话,也许阿娘就不会……
过了许久,他不去争也不去抢,只是窝在那儿呆呆地望着。他能抢什么?粥?他一个孩子能抢得过那一群大人?可笑,只怕还没到那儿,就沦为别人的脚下魂了吧,他不想就这样死了,他闷闷地低着头。
“喏,给你,快吃吧,见你一直望着那儿,一定饿坏了吧?”
他忽的楞住,抬眼望去,是一个身穿锦服的小少爷,年纪仅比他大上几岁而已。【他的眼睛……真好看】
小茗九接过那碗粥,笑着望着他,他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透出的欣喜,双眸中充满着暖意,整个面容都因为这份喜悦而显得熠熠生辉。而后他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吃着。
“六皇……少爷,你怎么出来了,辛妃娘娘又该担心你了。”
“知道了茗叔,我这就回去。”那少年欲要走,忽得被地上的小茗九揪住。
“嗯?”
“那个……请你们收留我,我什么都能去做,求求你们了!”他睁着一双乌黑色的眼睛祈求着少年,像只可怜的幼鹿那般。
那少年一惊,后笑着道,“准了,茗叔,你去安排吧。”说罢,那少年上了一辆马车。
茗叔缓缓地蹲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愿意进入生死营?”
“我……叫小九……什么是生死营?”
“生死营啊,自是专门保护主人的地方,事先说好,一旦入了,便不可反悔,你的生死都得由主人说了算,明白了吗?”
意思是他这样的人有一天也能去保护别人了,主人?说得应该是那小少爷吧。“好!我愿意,我不会反悔的!”
“嗯……这样,你同我一块姓吧,以后你就叫茗九。”
“茗……九……?好!就叫茗九!”
茗叔帮他安葬好他阿娘后,便带他入了生死营。在生死营裏面经历了非人的训练,有几回他都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但想到那如神明降世的小少爷,他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会儿,磨炼了十多年,他终于如愿地成为了那人的一名近身侍卫……
再次见到那人时,他已不是当初那小少爷,而成了穆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