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仁宫宛若一个避难所,任谁出了事都准备来躲一躲。
施美人按理说已经可以回去了,裴昭也劝了好几次,但是她死皮赖脸始终不走,霸占着主殿,不亦乐乎。
这种神仙日子是裴昭羡慕不来的,昭仁宫和景和宫就像是两极分化,一边热闹,三个妃嫔住在一起,另一边冷冰冰的,只有步美人一个人关禁闭。
“你难道就没有一丝的愧疚吗?”这是裴昭忍了好久,最后终于忍不住问出口的话。
“她手上沾着一条人命的时候怎么不愧疚呢?”施美人冷冷一笑,“我偏偏要让她尝尝代价!”
裴昭连忙转到她身前,“可是这其中是有误会的啊,你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么巧……”
“你就是想帮步美人说话是吧?”施美人坐到贵妃椅上,长裙及地,她抬手指着,“你先是拦着我不许和步美人吵架,之后又想破坏我花瓶大计,现在又来帮着步美人说话,我想问问,步美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施美人正要走,突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贵人!景和宫的美人中毒了!”
裴昭一惊,立刻回头看了一眼施美人,发现她面上也是惊讶的。
“怎么?你以为又是我下的毒?就我下的,怎么着?”施美人气道。
两人都跑了出去,虽然施美人依旧不情不愿,但却不再挑刺了。
众人看向施美人的目光有些怪异,施美人指着她们便道:“一群奴才,再敢看我一眼,我把你们眼珠子抠下来!”
一排下人连忙低头不语。
“她是生是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施美人转身离开,面上一直挂着冷意。
裴昭和瑶贵人一直在景和宫门外守候着,年迈的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走进,小宫女们端着水盆来回走过,侍卫站在外面,看见瑶贵人后,小声道:“步美人刚才醒了,让您进去。”
“我?”瑶贵人十分错愕。
“我呢?没有叫我或者其他人了吗?”裴昭问。
侍卫摇摇头。
裴昭笑笑:“可是能是瑶贵人看你一直被堵在外面心裏也不好受吧,你进去看看她如何了,我们就不进去了。”
在外面瞧了几眼,景和宫内忙乱一片,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传消息,说是步美人身子抱恙,并非中毒,只是饮食不佳。
这种鬼话骗骗小孩子可以,景和宫动静闹得那么大,你给我说是饮食不佳?
罢了这个也能理解。
但是送进去的膳食都是从御膳房过去的,难不成御膳房的饭有问题?
那一日,下着小雨,众人去给贤妃请安,阴天,暗沈的天空要塌下来一样,雨不大,地上湿漉漉的,寒气渗透,妃嫔身边都有小宫女打着伞,两三人低语着往长乐宫去。
长乐宫的洁白在阴雨天更像是活死人墓了,压抑禁锢。
往日进正门时能看见的珊瑚,在此刻就像是忘川河边的彼岸花,盛开且妖异。
雕栏玉彻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贤妃似乎憔悴了很多。
裴昭心中沈沈,他想起了那日叶骋惟意味不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