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我准备搬家。”
“等过几日,寻到合适的时机,我会把伽公山搬到异世界去,你和我一起去吧。”
“只是——我们以后再也不能回来,必须永远地留在那裏……”
那一年,底唛沙佛陀受战神凤凰所邀,前来为天界众仙阐释佛法。
讲经会结束后,少年业律跪在底唛沙佛陀前,虔诚地磕了三头。
底唛沙佛陀半垂下头俯视他,喉中发出一道浑厚的声音:“请起,不知神子有何请教。”
业律哑着嗓子:“佛祖一向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有悲悯慈善之心,定不愿看见天下百姓流离失所、亲亡友故,请佛祖救救那日在伽公山死去的人们……”
佛陀身后的凤凰听后当即打断道:“阿律,快回去,卑微蝼蚁之事,如何能够劳烦佛陀挂念?”
业律没有听从凤凰的教训,他依然跪在地上,“咚咚咚”又磕下三个响头,再起来时额间已经血红一片。
“请佛陀救救那日在伽公山无辜死去的人们,他们从未犯下滔天大错,且是佛祖最虔诚的信徒,为何反而受此大难,业律不解,请佛祖向天帝求情,请天帝旨外开恩!”
佛陀低声道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便沈默了。
业律跪在那裏并未起身。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过去,底唛沙佛陀才覆又开口。声音一如方才那般雄浑有力,就像是佛寺裏最古老沈重的钟声。
“此为因果,吾本无能为力。可是……若神子能将尔真身上孔雀尾羽悉数交与吾,吾可让尔救下一人。此人,神子可自行选择。”
业律立刻道:“可是!那日在伽公山四周共有四百八十六人无辜惨死,若是只救一人——”
“阿弥陀佛。”底唛沙佛陀闭上眼道,“此为逆天之法,能救得一人已是侥幸,救或不救,全在神子一念之间。”
业律独自一人跪在地上,额上的鲜血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凤凰与佛陀已然走远了。
行尸走肉般地回到伽公山中,业律在布家三儿女的墓碑前坐下。
将布家三儿女下葬后,业律曾去寻找过布家的的狐貍父母。他们再也没回来过,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无论如何也寻不见踪迹。
后来,有人说,布家的父亲被雷电劈死了,看到他被人抛尸在天界浑浊的河道裏,肉身腐烂成了白骨。
业律在布何图之墓前现了真身,那片繁茂浓密的树丛中便忽地迸射出数道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一只铺满金色翎羽的孔雀出现在树荫下。他用爪尖点了点地,用法术拔出了自己的第一根尾羽。
那尾羽上有一片玄黄的钱纹,犹如一只张开的金色眼睛。
血溅到了布何图墓前的那只石榴上,让原本就已经熟得通红的果子,看起来更加可口诱人了。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
——一直拔完了七七四十九根。
此时布何图的墓碑上,鲜血汩汩地流了一地,石榴……怕是也不能吃了。
业律变回人身后,收起了自己的四十九片尾羽,它们在日光泛着耀眼的金色光泽。
他是世上最后一位神子,他的尾羽,比天界所有的黄金还要珍贵稀有。
可是,孔雀拔羽之痛堪比断指,他早已疼白了脸。此举使他元气大伤,业律直接在布何图墓前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