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微弱的烛光,听茶脸上一层浅浅的绒发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呼一吸,略显苍白的唇微微张开一条缝。
季晟鬼迷心窍了一般,竟凑上前去,将脸凑近她一张芙蓉面上,她的呼吸打在他脸上,带起他心裏一阵一阵的悸动。
何为吐气如兰?
当年家裏那些不着调的兄长的话又涌上了心头,直叫他一张白凈清隽的脸上染透了绯红。
心也跳得快极了,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一般。
他深呼吸,又深呼吸,只觉得这焦人但又让人生不出一丝丝恼火的神奇感觉真是美好,便俯身撑在她的床榻上,看上去像极了在拥抱着他。
他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
之前几次见面,他好像从来没有从离她这么近的角度看她的愈发精致的五官。
比起前两年初见时的带着婴儿肥,和见到生人时总因为害怕而畏畏缩缩的神态,现在的她面貌愈发精致,身材也是如当年兰城遍地可见的小白杨一般抽条,神态更是落落大方,叫谁都挑不出错处。
像极了当年兰城端方温雅,广为称颂的姚家大娘子,也就是而今叫听茶,当年叫姚桑的那个女孩她的娘亲。
想到这儿,季晟心裏不由得闪过一阵烦闷,也不只是对她家的愧疚,更是一些别的他从未註意过的东西,又涌上了心头。
他撤回手,眉间又是一贯的疏淡从容,不见刚刚缠尽了温柔的缱绻深情,便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
病来如山倒,这话用在听茶身上一点不假。
她哪裏知道自己这一场病竟来的如此凶猛,连着五六日都是昏昏沈沈的,处于半睡半醒之间,就算直到天葵去尽了,她身子都还有一些不爽利。
瞿麦是天天恨不得把药往听茶嘴裏灌,可惜苦药喝尽了,听茶还是不太舒服,也一直都没有到姝嫔面前去当差。
也因此,她也算因祸得福,竟避开了姝嫔愈发不明所以的怒火。
晚间,偷了个闲的瞿麦领着食盒回了屋子裏,把菜摆到桌子上,一边招呼着听茶来吃晚饭,一边坐在旁边说笑,就突然间提到了这事儿。
“听茶,娘娘这几天的脾气越发不好了,不如你再多装病几日吧。”瞿麦道,“省得上去白白遭了训斥。”
听茶一边小口抿着汤,一边笑:“你做什么白日梦呢?我要是再歇,只怕回去这邀月阁就没我的位置了。”
瞿麦不太相信:“不能吧?”
虽然小宫女们在宫裏生了病就比较惨,可是像听茶这种熬到也算有点身份的人,大体还是没什么大事的。
“我那日与督…,季大人争执,可是有不少人看见了?”听茶道,她本想说督公的,只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来那日晚上,季晟眉目狰狞地说他不再是督公了,就默默收回来了这句。
只是瞿麦并没有太过关註这细节,听了听茶这话,她一回想,便道:“怪不得这几日到处都在传这事呢,原来有人目睹了。”
“这不是肯定的吗?”听茶浅浅笑道,“又不是多隐蔽的地方,只要留点心都看得到。”她又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瞧着吧,等我回去了,娘娘只会把火往我身上发的。”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