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苗苗离开后,秘书被一通电话招进了沈副总办公室。
沈燃一个月前才从集团公司空降五洲控股,磨合的时间太短,秘书摸不准这位上司的脾气,可初步觉着他还算亲切温和。
沈燃的脸色看不出情绪:“此前地产商会举办酒宴的请帖,邀请名单裏,三川公司占了几个名额?”
秘书迅速翻动记录,“邀请了两个人,一人是许总,另一个人是冯有利。奇怪,冯有利只是三川公司的一个司机,竟然能被地产商会邀请。”
沈燃眉头一跳,“三川的许总,多大年纪?本身是什么模样?具体背景是什么?我记得公司此前做过调查,你也经手过资料。”
秘书忙把这件事记在备忘录裏,方抬头道:“之前是粗略查过一遍,明天我再详细查一回。沈总可能走了?蒙态的方总刚才已经打电话来问过。”
沈燃的面色骤冷:“现在就去重新查。把方总的邀约推到八点后!”
秘书吓了一跳,正要出去,沈燃的声音又冷冷传过来:“提醒你一点,我们打过交道的许总,很可能是冯有利的马甲。而那位所谓的司机,或许并不存在。”
秘书听的心惊胆战,如果沈燃所说为实,她就是重大失误。
沈燃从办公椅上起身,端着水杯去饮水机前接水。
细细的水流落入杯子裏,对面大楼的霓虹灯从宽大开阔的落地窗外投射进来,为这细细水柱打上五彩光华。
五洲大楼处于花城的最中心,傍晚七点多的商圈比白天还热闹。老年人已经出动,在空旷地带跳起了广场舞。年轻人被挤进商场裏,享受着金钱带来的满足和舒适。
沈燃的目光在老年舞群体裏看了几秒,漫无目的的移开,最后落在了对面的街边。
一辆小电驴,一个瘦削的身影。
从三十二楼望下去,她的身影已极小。纵然她的面目已经完全看不清,他却依然从那个小小身影裏,看出了她的执着。
手上陡的一烫,满了的水杯已经往外溢出水。
他将将收回目光,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汇报搜查结果时,声音有些发颤:
“我在网上查过,也打电话问过检察院的朋友,那个顶着‘许总’名头的,确然是冯有利。
他在八年前‘顾氏地产’破产风波裏,欠下一千二百多万的债务,被法院列为失信执行人名单,这么多年一分都没有还过。
这几年他顶着他外甥的名字在外活动,三川公司名义上的法人,正是那个外甥。”
她略略抱了些希望,继续道:“可是三川公司这几年,并没有因业务纠纷打过官司。冯有利应该还是吃了教训,不敢再妄为。”
她自己似乎也知道这样的辩解十分苍白,脸上开始绝望:“沈总,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三川背后的情况这么覆杂……”
沈燃打断她,问道:“和三川的一期合同走到了什么流程?”
她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忙忙道:“法务还在审核合同,我立刻让他们暂停流程。”她当即掏出了手机,等向法律顾问打完电话,方惴惴望着沈燃,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