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醒来,下意识的摸向腰间,伤口已经包扎好了,龙吟剑也放在手边。
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你醒啦?”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略带惊喜。
这个场景……也有点熟悉啊。
只不过之前那个温润如玉的年轻侠客已经不会出现了。
郭紫缘瞇着眼睛望过去。
一个圆脸大眼的少年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郭紫缘坐起身来,道,”你是谁?怎么在这裏?”
少年道,”在下文殿臣,是谈禾镇的秀才。因囊中羞涩无以为居,故以破庙藏身。姑娘……”
郭紫缘听得头大,打断道,”说人话!”
文殿臣面上红了红,道,”我叫文殿臣,是个秀才,我、我没有钱,所以找了个破庙想过夜。不料一进门就看到姑娘躺在那裏,身上还有伤,我、我担心姑娘……”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郭紫缘好奇的盯着他看,道,”是你替我包扎的?”
文殿臣被她看的越发脸红,低下头去。小声道,”不是我。”
”你别骗我了,我看见你袖子了。”郭紫缘指着他缺了半截的袖子,道。
文殿臣将袖子藏到背后,道,”适才遇到恶犬,它抢了我的干粮,我的袖子就是在那时被扯下去的。”
”狗是很可怕。”郭紫缘想起前事,心有余悸,讚同的点点头,”不过,狗可不会扯你的袖子。”
文殿臣羞怯道,”是、是我性子太软了。我家人也常这么说。这次我自己出来,他们也很不放心。”
看惯了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的江湖人,郭紫缘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秀才,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爱脸红的男子,在心中感慨。
多么好的品德啊。
做好事还不留名,一个劲儿的掩饰隐瞒。
郭紫缘对他一下子生出了好感。
与归雨斋完全不同,文殿臣远离江湖的恩恩怨怨,如同一朵开在浊世的白莲花,美丽洁白,不沾尘污。
想到归雨斋,郭紫缘觉得心中还是会有一些痛。
以及,淡淡的感伤与无奈。
她遇到归雨斋太晚。
其实她在南宫山庄这些日子,已经想过了很多。
归雨斋的心中,有着恩重如山的恩师,有着青梅竹马的师妹,有着肯为之付出全部的南宫世家。
有着太多太多,自己不曾参与的时间。
自己充其量是他生命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也许会觉得新鲜,也许被吸引,也不过是一时走岔路。
就像一朵绽放在夜空中的烟火,再美丽,也不过是一瞬。
之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是不是动了心,相比之下,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归雨斋的一切,都属于南宫世家,从来不属于自己。
而自己的冲动,更是将他越推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