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大隐隐于市,想起那天随明砂吃的生煎包,昔芜当下便决定起身前往长安。
人间傍晚的时候,昔芜在长安郊外一座废弃的城隍庙裏,重新凝聚了身形。临走之前,还顺手拈了跟线香对着城隍老爷拜了拜,抬手掩去了泥塑上的灰尘。
踏出城隍庙不远,昔芜瞅见几株榴树。像是同这座城隍庙一并遭遇过一场大火,现下只余了焦黑的枯树枝子,好几年都是以这幅姿态仰望着城隍庙裏的那尊泥像。
昔芜能够一眼认出它们,大抵也是因为自己本是榴花一脉的关系。
见周遭无人,昔芜抬手捏了个决,法印结到那几颗榴树身上,一阵绯红色的灵光微微闪耀之际。那几株早就已经死去的榴树,被烈火焚毁的斑驳逐渐褪去,枝干也发出嫩绿的新芽,极为茂盛之后,竟然还开出了如火如荼的榴花。
对于自己的法术,昔芜很少满意,拍了拍手,哼着小调便往城裏走去了。
昔芜找了间客栈住下,方才她耗费了些法力,现下觉得很是困倦。原是准备小寐一会儿的,哪裏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
这一睡可就了不得了。
城隍庙外头那几株榴树枯木逢春,还在三月开出了极尽荼靡本是四月才应满枝丫的榴花,街头巷尾无不三三两两无不都是在谈论此事,说是吉兆。
昔芜倒是无所谓,当过耳风似的逛遍了长安城几乎所有的大街小巷。
夜晚的时候,昔芜抱着一坛子桂花酿同一些白日裏买下的高点,寻了个高楼在屋顶上坐下。颇为悠闲地唱着江南小调,举杯邀明月,自得其乐。
相比昔芜,离渊这边可就不那么悠闲了。
朱雀巷,火红,幽蓝两道灵光纠缠不休,从街头追族到巷尾。在掀起几块青砖白瓦之后,幽蓝色的灵光一顿,最后撞在街旁竖起的灯笼桿子上。
离渊捂住胸口,显出身形。
他面色极不好看,比以往更显苍白。
彼时那道火红色的灵光大盛,也渐渐浮现出另外一名女子的身形。
长发高束,铠甲之下是一片明艷发凤羽。她的眼眸一只金色,一只红色,描着极其妖艷的红妆。
此人正是凤族族长凤音。
凤音笑,笑的肆意张狂。她浮身在半空,摇着一柄羽扇,居高临下地看着离渊道:“没想到吧,有一天身为天墉城执剑长老的你,竟然也会败在我凤君的手上?”
离渊不答,径自起了身。
他冷眼看她,幽兰色的双眸无悲无喜。
凤音轻笑了一声,落下身子走到离渊面前,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抬眼问道:“用神念控制炼妖壶受了伤,为何不在你天墉城好好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