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没有别的颜色,傅红雪睁开眼睛时看见的只有满目的黑。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这间陌生的屋子。明明前一刻还在叶开温暖的怀抱中,怎么醒来却置身在这样一个黑暗又阴冷的地方。
傅红雪的视线在房间裏扫了一圈,并未发现叶开的身影。
冬日的太阳从窗子外照射进来,朦朦胧胧的,却也能大致看清屋内的摆设。
只见屋子的正中摆着一个神龛,被黑色的布幔笼罩着,看不出裏面供奉的是何方神祗。
神龛前有一个黑色的蒲团,蒲团看上去有些老旧却是很干凈,想来应该是有人经常来这裏拜祭。
然而此时这间房子的主人却不知去了哪裏。
傅红雪像是突然受到蛊惑般,缓缓向神龛走过去。好像那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一样。
他一抬手便拉开了低垂的布幔,一个黑色的铁匣子安静的躺在神龛前,似乎它一直都在那裏,只等着被人发现。
那匣子并未上锁,傅红雪迟疑了一下,还是取过匣子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铁匣子的外壳微微发亮,显是有人经常擦拭的缘故。边缘处还有一道划痕,像是曾经被利刃划过。除此之外并无特别之处。
傅红雪把那匣子翻来覆去把玩了一会儿,终是经不住好奇打开了它,裏面并没有别的东西。
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他看见了一堆类似粉末的东西。
他又凑近了去瞧,却见那粉末竟是像血一样的颜色。
傅红雪一时间怔在了那裏,那血色的红映在他的眼裏,心裏。他感觉脑子裏乱哄哄的,一道刺耳的声音却忽然穿破脑膜在他耳边幽幽地响起。
“这是雪,红雪!”那声音犹未停歇,听上去竟是异样的凄厉、尖锐,仿佛寒夜中的鬼哭:“你生出来时,雪就是红的,被鲜血染红的……”
红色的雪吗?!
傅红雪抚着额头,缓缓跌坐在蒲团上。脑子裏一阵阵的刺痛,偶尔有一些画面浮现在脑海裏,待他要仔细回想时,那些画面却又消失不见,再无踪迹可寻。
他越是努力去想,脑子裏就越乱,头也越来越痛,他不禁大口地喘息着,伸出两手紧紧地抱住脑袋,蜷缩着身体倚靠在神龛前的桌子旁。
不知何时太阳整个隐在云层后面,整个屋子又陷入另一种沈寂的死灰中。
傅红雪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待回过神来时只觉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湿透,仿佛置身冰窖,身体也有些僵硬,竟是浸到骨子裏的冷。
他突然想念起叶开温暖的怀抱了。
傅红雪暼了暼唇,无意义的笑了一下。想到那日在客栈前叶开曾说过的话: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可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自己好像是越来越依赖叶开了,他才离开了一会儿而已,此刻竟是无比的想念。
想念他温暖的笑脸,带着薄茧的手掌,宽厚的胸膛,以及让人心安的话语……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手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他又对着神龛看了一会儿才放下手中的铁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