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昊将买来的白粥端到母亲面前,这一次,对方终于接过了碗。
乔昊心裏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母亲没有用绝食逼迫自己。可是看着病床上母亲那张憔悴的脸,他心裏又涌起许多苦闷。无法说什么,他只能默默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等着母亲吃完粥他再收碗。
乔妈那一碗粥喝得一口三嘆,才喝下小半碗便把粥放在了床头柜上。
“再吃一点吧,你今天早饭中饭都没吃。”乔昊站起身来。
乔妈只抬了抬眼皮,看了看旁边两张床的病人,想要说的话明显又吞回了肚裏。
“我一会儿要去上晚班,姐晚上会来陪床。”乔昊边收碗边道。
“听妈一句话,别去他那儿了。”乔妈带着哭腔道。
“我只是去上班。”乔昊没抬头,提起装着垃圾的塑料袋转身要离开。手机在此时忽然响了起来,乔昊在看见来电显示上是陈致的名字时,心便猛地沈了沈。
“冬冬昏迷了,肿瘤有少量出血,医生说情况不是很好,随时……可能会恶化。你现在在哪裏?”
电话那头,陈致的声音还算镇定,但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乔昊觉得自己全身有种迅速失血的感觉,手裏的塑料袋一下就掉在了地上,裏面的粥洒了出来。
“怎么了?”乔妈被儿子的反应惊得坐直了身体,脱口问,“是冬冬吗?”
乔昊木然看向母亲,脑中才明白过来陈致话中的意思,肿瘤出血……随时可能恶化……
“妈,对不起。”他举着电话,对母亲说了一句,然后一下冲出了病房。
……
走廊上,石崇山杵着拐杖和几位白发的医生在谈着什么,玉姨也在,捏着手帕在一旁不住摇头抹眼泪。
乔昊出现时,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看向了他。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忽然有些害怕推开面前的房门后将会看到的情形。尽管他前一天中午才离开这裏,但此时他是真的恐惧,害怕房裏的病床上那人的脸会蒙着白布,或者直接是一张空着的病床。
“他在裏面吗?”于是他茫然对着人群问了一句。
“还没有醒过来,你去叫叫他。”石崇山慢慢道,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威严,这威严并不是对乔昊,而是对自己儿子的,仿佛他只是请人去差遣来自己的儿子,只要提出这个要求,儿子就必须遵命过来。
乔昊点了点头,冰凉的手探向了病房门。
门被打开,房间裏的安静与外面形成鲜明对比。
石冬冬的脸上再次罩上了氧气面罩,他的胸前几乎看不出起伏,如果不是一旁的心电监护仪还在嘟嘟作响,乔昊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乔昊抓住了床上人的手,紧紧咬住了牙关。
“我昨天走时你就在睡,怎么到现在还没起来?”许久,他才抬起头来对石冬冬道。
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紧闭双眼的人仍是一脸灰败,冰冷的仪器也没有一点异常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