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原本就充斥着阵阵馊臭,此时又多了呕吐物的酸味,小李皱着眉头关上门,坐在伍湖对面。
“哭完了?”
伍湖略显茫然地看着他。
“庞列作为你的情人,在你打倒曾宇禅之后试图协助你逃跑,可他一转身你就把他打倒在地。是不是因为他也算囚禁你的人之一,所以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报覆心理?”
伍湖身体微微颤抖,小幅度地快速摇头:“不是我,是曾宇禅打倒了庞医生,曾宇禅疯了,所以我才要阻止他。”
小李笑了:“曾宇翩,如果你以为……”
“是曾宇禅先动的手。”伍湖倾身向前抵住桌沿,向前探着脖子,死死盯住小李的眼睛,“每次曾宇禅实施强奸之后都是庞医生照顾我,他知道一切,只是有苦衷不能开口,但是现在我在警察局,在法律的保护下,他可以说实话了。”
小李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往审讯室外面看的冲动,脖筋跳动道:“你把他杀了。”
“对,对,我把他杀了,所以庞医生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可以说出真相了。”伍湖双眼睁大,嘴角逐渐上扬,“警察同志,既然我把曾宇禅杀了,你们是不是应该展开调查?庞医生算证人,是不是该找他来问话?”
“装疯卖傻没用。”小李冷眼看他,“所有证据都表明是你先击倒曾宇禅再击倒庞列,你是不是想再看一次照片确认一下啊?”
“什么照片?”
“嘿。”小李坐直,再次抽出现场照片甩在伍湖面前,“来啊,再吐。”
伍湖直勾勾地看着照片裏庞列的尸体,眼睑颤抖,嘴唇煽动,眼泪无声划过脸颊,讷讷道:“庞医生现在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可以说出真相了。警察同志,既然我把曾宇禅杀了,你们是不是应该展开调查?庞医生算证人,是不是该找他来问话?”
“小李,”胡队打开胳膊撑在臺上,对着话筒道,“继续强调庞列的死。”
“你重击了庞列七八次。”小李用手指抵着血肉模糊的头部特写,敲打两下,“凶器都开裂了,你知道玻璃钢是多结实的东西吗?”
“他现在没有后顾之忧……”
小李放慢动作,把散乱的照片一张张在伍湖面前摆正:“照你这种洩愤式的击杀手段来看,简直是跟庞列不共戴天,杀两个庞列都够了。”
“你们是不是该展开调查……”
“曾宇翩!”小李猛地一拍桌子,“为什么杀庞列!”
“我杀了曾宇禅!你们怎么还不去调查?”伍湖扬起脸,半是绝望半是咬牙切齿地嚎叫,“去啊!去看看他死没死!把庞医生找来录口供!他现在没有后顾之后了!他可以说出真相了!你们是不是该展开调查!”
“坐好!”
胡队转动脚步不去看审讯室裏的又一轮歇斯底裏,来回踱了几步,拨通电话:“小刘,问询证人的时候,透露我们已经把监控纳入证据,除了核实曾宇翩的口供,一要深挖曾宇翩和死者的关系,二要问清楚死者和伤者之间有没有纠纷之类。证人之前可能就有所隐瞒,这一次也未必和盘托出,註意技巧。”
胡队对着审讯室裏的混乱皱眉,打开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