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蒯孤山咳嗽了一声,紧接着徐奔与吕雷也咳嗽了一声。
他们都有点尴尬与不解。
无情发火是他们第一次见。
就算是之前训斥侯天和时,少年也是淡漠的,冷冰冰的,而非如今这般情绪外露。
追命瞧了瞧左右,同样有点尴尬。
自己是师弟不假,可再这么说也比你大了十几岁啊,在这么多外人面前好歹给自己点面子。
只得用无奈的口吻,追命小声地说:“不用手接,我用什么接?”
“不能不接吗?”
“当时谁知道是你啊?”
“三师弟,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了?”
得了!话说到这里,追命只有认命。
耸耸肩,追命用左手摸出了酒葫芦,牙齿咬开葫芦塞子,仰头喝了一口酒。
“不,是我的错。”他道。
无情这才将他右手伤口全给包扎好,没再回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侯天和。
无情的眼睛一向漂亮,这会儿却漂亮得与之前不同。
之前是冰霜结了花,此时是春风拂化了一切严霜。
花开了。
那眼神里有善意。
侯天和本已恨极了无情,但看见无情如此目光,倒是奇怪地怔了一下。
令他更诧异的,无情竟抱拳向他一拱手,道了声:“侯将军。”
侯天和半是受惊半是不屑,楞了一会儿,才道:“盛捕头这是做什么?我可当不起这大礼。”
无情摇了摇头,道:“方才为引蛇出洞,言辞中对侯将军多有不敬,盛某心中不安,请侯将军原宥。”
侯天和继续发楞。
好好消化了一下无情的话,他终于有了点明白,道:“你、你刚才骂我,只是为了把我逼走,然后把他们给引出来。”
无情点了点头。
若按无情与追命的分析,此案果真是长青堂所为,长青堂果真隐匿在望曲镇。
——望曲镇不大,一吵架必会引起无数人围观。
原本无情与追命没想过这点,可侯天和自己却与东京镖局的人真吵起来了。
那么干脆顺水推舟,让他们接着争吵,争吵到大半个城的人都知晓,长青堂自然也会知晓。
之后,无情再将侯天和逼走,更在话中直接道出“长青堂”三字。
——长青堂不可能不有惊疑。
最后便是跟踪了。
不论是无情,还是追命,要在暗中跟随一个人,而不被其他人发现。
再轻而易举不过。
侯天和望了望粱州与何肥,再望了望轮椅上无情,一下子,气全消了。
不得不说,无情的长相相当有优势。
面对着这般俊俏的一个少年诚挚地向你道歉,你还能再生气吗?
侯天和只觉若自己再生气,那就不是人了。
所以他开怀大笑道:“盛捕头言重了,这也是为了破案,让我干什么都行,骂我两句又有什么关系?如今真能找出凶手,是盛捕头和崔捕头的功劳。”
无情摇首道:“我不单单是向侯将军道歉。”
还有那些死去的人。
侯天和手下的那些兵士,那些为护饷银而死在凶手手中的人。
侯天和说得对,他们都是为国捐躯。
为了演戏逼真,为了将侯天和逼走,不得已无情在适才连他们也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