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萧萧,容蝶浑身都被雨淋得湿透。
苍白的脸,点漆似的眼,头发湿漉漉搭在脸颊两边。
说狼狈不假,可看上去又很?无畏,像是暗夜里破茧而出的灿烂小蝶。
路灯极亮,银杏树躯干甚宽,金黄的叶子被雨水冲刷掉落不少,落在地面,像是一卷卷尘封多年的泛黄纸页。
容蝶忽然想起那天深夜,在四?下无人的街道,她?接过眼前人递来的茶饮,本以为三分的甜度还是甜,可没想到初入口却苦涩异常,她?从?没有喝过这样的。
很?苦,但是很?快就回甘,那味道足够她?铭记很?久。
后?来她?问他是不是很?喜欢这家店,司怀衍没有表态,只说之所以会买,是因?为附近只有这家还在营业,仅此?而已。
原来不是因?为喜欢,而是没得选。
——此?刻的她?又何尝不是没得选。
不过就算再迟钝,容蝶也?能想明白从?前和他接触时?一些有迹可循的细节。
“其实打从?一开始你就想这样,对吗?司先生?。”她?问。
司怀衍不置可否,眼波依旧温和。
容蝶不再挣扎了,眼底是一抹认命,“只要你能救我。”她?说。
只要能救我。
容蝶浑身湿透的上了车,准确说是被司怀衍用大衣包裹住身体抱上的车。
车里很?温暖,闭合车门的一瞬间,容蝶註意到车后?门标志性的配置——一把漆黑的伞,伞柄底部刻有-的双r标志,由纯银打造。
她?陡然忘记了吸气,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凸出在外的伞柄。
上回她?坐的时?候,还没有,可是今天却毫不避讳地展露在她?眼前。
他不缺伞,更不缺上万块的昂贵雨伞,可是那天夜里,却偏偏会去便利店买一把几十块的普通雨伞,容蝶如今才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事已至此?,容蝶已经不愿意再深究,是她?自己甘愿入局的。
关上车门的同时?也?隔绝掉了外界的萧瑟秋风,树缝间的阴雨。
随着温热感而来的,还有悸动、懵懂、未知、惶恐、一丝胆战心惊、两分劫后?余生?,余下的只有不为人知的春心萌动和心向往之。
无人知晓。
容蝶紧紧抱住双臂,整个人呈一种环抱缺乏安全感的姿态。
神?经绷紧到极致,还淋了雨,容蝶脑袋很?泥泞,像是被浆料糊住了。
迷迷糊糊只听见车载唱片里播放着女歌唱家用沙哑声线深情款款地演绎着旧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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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歌声将我温柔处死他用指尖拨动我心苦楚
他用言语吟唱我的一生?他用歌声将我温柔处死
容蝶记得,这是她?年幼时?曾听过的曲子,从?父亲的唱片机里,但是为什么今夜会如此?巧合地再次听见?无从?得知,她?也?无暇去考究。
她?应该是冷,即便车内温度适宜,可是她?浑身都湿淋淋的,衣服浸泡了雨水黏在肌肤处,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座位因?为她?已经被弄湿,司怀衍毫无顾忌地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一点不在意他的衣服同样被沾湿。
紧接着,容蝶认命般地缩在他的怀里,“救救她?。”她?用极低的声音呢喃着说。
“求求你,救救她?。”
在容蝶主动靠近怀里的一瞬,司怀衍的肢体是僵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