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不慢,脚步沈稳地走进洗手间,轻轻阖上门,落锁。
打开水龙头,掬一把凉水泼到脸上,双手扶住洗手臺,右手上的红色雌纹显得越发鲜艷,仿佛有血液在上方流淌。
白皙手背相衬,艷得惊心动魄。
脸上的水不住往下滴。
尤嫌不够,水流开到最大,将头伸到龙头下,任那冰冷的水从上浇下,把一头乌发打湿,顺着面部的线条,淌至鼻尖、下颌。
细碎的喘息声混合在水流声中,压抑、微颤。
那青年似乎被水呛到,咳嗽着抬头,抓着衣领、捂着嘴,咳得很用力。
头发上的水细细碎碎落下,洒了满地。
良久,咳嗽平息,他放下捂嘴的手,搭在洗手臺上,喘息声却未止,回响在狭小隔间的角角落落里。
清亮光滑的镜面映出一张略微熏红的脸,眼角漫开两抹嫣红,眼尾的红痣更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泪。
那双时常令人看不透的黑眸此时此刻满是潋滟水光,亮得惊人。
身上的衣衫已被打湿大半,还有水珠不停没入领口。连柏召扯开两粒扣子,其中一粒由于过分粗暴的动作崩开,在洗手臺上跳动两下,消失在排水口中。
连柏召望着镜中的自己,那副糟糕模样陌生中透着熟悉。
当雄虫的身体跌进怀里时,浓郁香甜的信息素气味萦绕鼻间。那一刻,身为雌性,那状似冷静的外表下强掩着无限冲动。
想要伸手抱紧他。
压制他,或者被压制。
占有他,同时被占有。
掠夺他,并接受侵略。
想要亲吻那双清澈的眼睛,让雄虫天真干凈的表情变得迷乱、沈沦。
舔咬他的嘴唇,抚摸他的喉结,撕开他的衣衫,让那截精巧锁骨完完整整地露出来。
喘息声倏然加重。
【雌虫天生对雄虫怀有渴望,这种渴望随时间推移、年龄增长,会越来越强烈,直至雌虫进入衰退期。】
他距离衰退期还有多久
三四百年
他偶尔也觉得,虫族的寿命长得让人生厌。
腿脚有些酸软,连带着手臂也使不上力气,身体与灵魂同时泛起的空虚引起一阵窒闷。
他从未去过愿所,哪怕有着大把功勋。
因为不会有哪只雄虫愿意娶一名不洁的雌虫。
雄性的选择实在太多了,而他呢?
也可能如那些人所说的,是他太挑剔了。
【长期无法得到来自雄虫的抚慰,会令他们逐渐变得暴躁易怒,攻击欲也会越来越强。】
他暴躁吗?
他的合作者们总是评价他,永远一张笑脸,和和气气地就把钱全赚走了。
下属与雇员倒是真怕他,为的生计与前程,但他自问对待员工们赏罚有度,也从没有朝谁红过脸。
可那只雄虫为什么怕他呢?
也幸好怕他,不然照他现在这副碰都碰不得的身体……
终于无力支持自身的重量,在商场间无往不利的连老板滑坐在冰凉的地面上,默默忍受着翻涌的情潮。
如同任何一只受生理困扰的普通雌虫一样。
隐约间,他似乎笑了一下:“真是狼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