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夏印象中十八岁的夏天似乎一直都是阴雨连绵。
也就是在那一年她的心里有了一块潮湿不易窥探的角落。
她和傅庭燃的生日只差了一天而已,两家人又交好,所以每次漆夏过生日的时候都一块帮傅庭燃也过着。
一大清早,漆夏就被漆母从美梦中叫醒,她迷迷糊糊吃完了一碗长寿面,好像听见漆母说中午傅庭燃来蹭饭,等晚上下班再带他们去饭店吃饭。
她答应了一下,就又躺回到床上呼呼大睡。
睡着睡着,屋里面咣当一声巨响,吓得她直接坐起身来。
她警惕地瞪大了眼睛,心里想着该不会是家里面遭贼了吧?
四处寻觅一番,拿起旁边的扫帚就下了床,往门边挪动着脚步。
外面似乎没有了什么动静,她还是不敢放松,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手,心一横直接开了一条缝。
可谁知道外面地上竟然躺着一个人,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她直接扔掉手上的扫帚,打开门跑了出去。
“傅庭燃!你怎么了?”
漆夏蹲在地上,眼里的傅庭燃脑袋上流了不少血,脸色发白,而一边的桌子角上也带着血迹。
她瞬间慌了,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楞是吓得哭出声,“傅庭燃,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以后就要守活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聒噪的原因还是什么,已经晕过去的傅庭燃微微睁开眼,恰好一滴温热的泪珠滴在他的脸颊,淌入他的心。
他声音发抖,“打…………”
听到傅庭燃的声音,漆夏眼里立刻有了灵光,手哆哆嗦嗦,嘴巴里念叨着,“救护车……救护车……”
说着,她赶紧起来去找手机打电话。
这是她第一次打,紧张到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努力让自己发音准确吐字清晰,好不容易才把地址说明白。
随后,她赶紧跑回到傅庭燃身边,伸手想要把他给扶起来,可是她力气太小了,根本就弄不动他。
反倒是需要傅庭燃自己用力,漆夏看到如此狼狈的傅庭燃,忽然之间觉得很难受,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怕他消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多在他身边待一会儿。
想到这里,她边抽噎着边说道:“傅庭燃,你要是死了的话,我也不活了。”
那时的漆夏陷入了自己构想出来的生死恋当中,十八岁的承诺说得轻巧,连听了这个话的傅庭燃似乎都觉得那时候的漆夏太傻了。
他怎么可能让她去死呢,所以即便疼痛难忍,他还是告诉自己——
傅庭燃,你要好好活着。
没有多久,救护车就来了,傅庭燃早就疼晕过去了,救护人员把他抬上车的时候,漆夏哭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了。
其中一个护士说,“姑娘,没事的啊,很快就到医院了。”
漆夏哪里听得进去,她眼睛红得像只兔子,眼皮也是肿的,脑子里想的都是要怎么样才能让傅庭燃知道她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如果可以换来傅庭燃的安然无恙,她可以付出所有,包括放弃婚约。
她可以不成为傅太太,她只想傅庭燃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