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床头有一整瓶阿普唑仑。
季琛勉强移开了目光。
他希望是自己忘了新开瓶的药需要分装,但他也同样知道这只是借口。
本能性的举动,即使是在昨晚临睡前那糟糕透顶的状态下他也不应该“忘记”。
那个药瓶的存在就像是昨晚的他惨笑着说“你可以去死了”。
然而季琛不想死。
他试图用被子把安眠药隔绝在视野之外。氯丙咪嗪和情绪给心臟的负荷太重,季琛又是喘息又是哽咽地倒在床上,几乎抽不过气来。视野里闪光点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每一个都在催促他——
去找杯水。
是的,这很合理,他哭了很久,早该渴了。
季琛浑浑噩噩地下床,脚步踉跄,险些跌倒,却又扶着书桌站住了。
桌上剩着一杯水,是他留给晚上服药的。杯子是半年前抑郁癥互助社的纪念品,埃菲尔铁塔的剪影上写着各种语言的励志句子,季琛都会背了。
季琛小心地捧起杯子,怔怔地望着液面泛起的那一圈圈涟漪。水已经凉了,但他不怎么在意。季琛端着水跌跌撞撞地向床头走去。
那里有什么是他需要的——
“我的心中千军万马勇敢狂奔!”
耳机线被扯松了,少年主唱扯着嗓子嘶吼的高音在空气中爆发。季琛恍惚了一下才迟钝地想起要去关掉音乐。但在此之前……
季琛疑惑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
他刚刚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