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城第二天难得出了一回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谢歇搬出躺椅让郁寡欢在庭院里晒晒太阳,自己则坐在一旁为他挡风。
时至中午,蔚迟寒端来一碗野菜汤,谢歇上前接过,两人随意的闲聊了几句,蔚迟寒便告辞离去。
谢歇目送他走远,端着汤回过身来,却见郁寡欢正偏着头往这边看,阳光让他的眼睛微瞇,看起来是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脸色也比以往红润了不少。
郁寡欢的声音十分轻柔,他道:“谢歇。”
谢歇手一紧,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你醒了。”
“嗯。”郁寡欢笑着伸手在眼前挥了挥,阴影投射在他脸上稍瞬即逝“好久没见过太阳了。”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极寒城的太阳,真稀奇。”谢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异样。
“城里的大家都还好吗?”
“……都挺好的。”谢歇含糊其辞“你饿了吗?吃点东西吧。”
郁寡欢垂下眼,轻轻抚弄着躺椅的把手“我不饿。”
谢歇干笑着把野菜汤放到一旁,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一时相对无言,气氛流淌间有些尴尬,直到那碗野菜汤彻底冷去,郁寡欢才开口道:“谢歇,我想作画。”
“啊?”谢歇楞了下才反应过来,他一溜烟跑进屋里,覆又跑出,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将书桌笔墨等等在庭院中摆好,他抹了把额头的汗道:“你想画什么?我帮你研墨。”
郁寡欢扶着把手吃力的起身“你坐好,我画你。”
“画我?……行!”谢歇一边答应着一边取下面具“我就坐这儿吗?”
谢歇的脸久久不曾见过天日,郁寡欢看着便有些神游了起来,他手上研墨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口中呢喃着什么。
“我突然有点放不下了。”
“也罢。”未等谢歇发问,郁寡欢便径自将这一幕揭了过去,他摇摇头,对谢歇道:“你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吧,这需要一点时间。”
闻言,谢歇直接就在躺椅上躺下了。
郁寡欢轻笑,低头时眉宇间闪现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
谢歇靠在椅背上,看着郁寡欢轻车熟路的研好墨,一手挽着袖子,另一手在纸上笔笔勾画,握着画笔的手均匀白凈,随着他的动作游走在纸墨间。
看着看着,谢歇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出于私心,那株雪莲还在箱底好好放着,从郁寡欢醒来的那一刻,他便知道,郁寡欢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没有雪莲,郁寡欢的病情根本不可能突然好转,眼前这一幕,不过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罢了。
郁寡欢的视线不断在谢歇与画纸间流转,他几乎是立马就发现了谢歇的情绪变化,执笔的手没有丝毫停顿,他状似玩笑道:“今日我可没有备上赤色。”
窘迫之下,谢歇长吸一口气,强压住泪意,勉强一笑。
画作好后,郁寡欢未等谢歇前来观看便将画卷收好,解释道:“此画我不想让第二人看见,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