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觉迅疾,春日先开的细碎花树现已满枝满叶。
树底尽是落花成阵,枝头却更为繁密。
南湘将正屋书房改建得更为明亮坦荡。外有院落,植高大花树,无言默默树立。倚日式拉门外是几尺见方可依卧的平臺。南湘轻轻推开格子门,花瓣如玉屑斜飞进来。
杏嘆道,“好宽敞,好风雅。”
每日听得云雀欢叫,四时都有黄莺于枝头鸣啭,南湘时不时搁笔欣赏,方才收回心神,正事还是有很多的。她每日都不得空闲。
在杏的帮助下,南湘终于摸清了自己王府到底有多少产业
。
田地,庄园和铺面。各项收支出纳,要将这些看懂并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只是这些产业并非完全是为了填补王府进项。有些暗产,其后潜伏真意。
譬如,圣音今城最出名的一条河流叫做秦淮。秦淮河上尽闻脂粉香,是出了名的寻花问柳之地。里面不少馆子就是端木王府的产业。收集信息,交换消息,在这种烟花之地最是方便。
只是不知道这里的朝廷是否禁止朝廷中人流连于勾栏妓院?
“王女担忧得极是。只是圣音一向民风开放,以大气风流自是,风流才子多春思多韵事更能博得钦慕。风气已如此,皇帝陛下并没有明言禁止。”杏答道。
再比如城外的钦善寺。
这个寺庙的功用也颇值得思量。
这个方丈原本是端木王府的家生子,因颇受先前王女信任从而担任这个寺庙的主持。许多来往于今城的私密信件都是有其转交。一个宗教的清凈之地背地里去并非如此简单。
——至于南湘一直很疑惑的问题,“我这几日开始重新掌控王府诸事,颇为奇怪,怎地就见着什么幕僚清客?”
“回殿下,新帝初登极时,便已有几人离开。您病弱时,亦有几人告辞。杏又擅作主张,将剩下几个请出了端木王府。直到今日,已全部离去。”
好吧。
白茫茫大地真干凈。树大猢狲散。风雨一来独自飞。众叛亲离。身无一物。门可罗雀。
在认清这点后,南湘彻底沈默了。沈默来自于她终于彻底了解了自己的处境。
真真是,无人可以依靠,无人可以信任,也无人可以使用。
且现在处境狼狈,被困府中,不得自由。
助力在哪?
下人,奴仆,侍女,小厮,厨娘?
“殿下,府中九君,各有所长。”杏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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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闲暇的时候,她便在杏的带领下开始探索王府。
她被变相软禁,无法外出,只能在府里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