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慎出车祸死亡的事,席家低调处理。
按照家族习俗,尸体至少要用冰棺放三天,但因为尸体从国外运回来,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看之触目惊心,在席家人商议后,当晚火化。
许识月看到尸体的那刻,直接晕了过去,等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中午。
她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
席慎的灵堂,设铱嬅置在席家老宅。
从院门口到客厅,摆满菊花,他的黑白照放在铺着黄布的桌子上,两边摆着纸人,前面供奉着香火和果盘。
客厅里满是人。
席慎是家中小辈,他的灵堂前没有人跪着,大家都表情肃穆的站着。
所有人统一着黑衣,袖口上戴着白布,胸前挂着白花。
许识月的身影出现在客厅时,大家齐齐朝她看来。
她脸色很差,惨白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精气神,病恹恹的,随时都会晕倒。
在看到灵堂正中间摆放的黑白照片,那种铺天满地的恐慌,害怕,痛苦,全部袭来,然后很快衍变成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昨晚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天气晴朗,鸟语花香,她和席慎带着西西去旅游。
一家三口相处的画面,温馨极了。
所以,现实和梦,是反的吗?
她的眼睛哭得时间太长,已经肿了,再不是过去那双总是眼波弯弯,里面像是含了姹紫嫣红的葡萄眼。
从她到来的那刻,整个客厅陷入沈寂,本就低压的气氛,更显凝固。
许识月盯着席慎的黑白照看了许久,忽的上前拿过相框狠狠摔在地上。
一声巨响,打破安静,也同时打破凝固的压抑。
“我不信他死了,我没有看到他的尸体,那个烧焦的身体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众人神色覆杂的朝她看去,最多的是惊愕。
许识月之前给大家的形象太过得体淡然,不管遇到什么事,她总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说话细声笑语。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反差如此大的许识月。
席思华上前,“识月,你累了,去休息吧。”
许识月冷冷推开席思华,她目光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那双肿得小了一圈,蒙上一层红色雾气的眼睛,看上去是那样绝望和悲情。
“你们从小享受席家带给你们的荣华富贵,他却被他亲生父母抛弃,没有父母庇佑连家里的佣人都敢欺负他。我读大学认识他的时候,他身上穿着看上去洗过很多次的白衬衫,靠自己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毕业后凭着自己能力在席家站稳脚跟,都要被你们这些人排挤冷眼讽刺,怕他和你们争家产。可他从没有怨恨过你们,甚至你们不论说他什么,他那样一个骄傲的人都不曾还过嘴。”
“席家出事与他何干?凭什么要他一个人牺牲来保全你们?!你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杀害他的凶手!都是凶手!”
许识月强忍着泪水把胸中对席家人的怨恨发洩出来,可已经哭肿的眼睛,却怎么也止不住泪。
她原以为她可以一直保持理智,不会为了个男人去要死要活。
可直到失去席慎的那刻,她才知道,不知不觉,她已经情根深种,变得不再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