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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有些日子没去体委了,暂且还不想面对周杰,既然不想与他交往,还是离远点好,我帮不到他,不管是爱情的无处安放,还是他背后的感情纠葛,我只能像个旁观者那样,眼睁睁的看他在情感的漩涡里沈浮。因为我明白,一旦援手伸出,便会有爱的悲剧上演,没人能阻挡。
但那天晚上,为给姥姥买药,路过体委,还是忍不住拐了进去,天已黑透,体育场里无一丝灯光,幸而天际挂着一枚弯月,静静的以它柔润的月光之水,盈溢着大地,练功房被淹没在夜色中,朦胧不清,越往近处紧靠,它高大的压迫感就越发明显。
很远,就听到杠铃落地的声响,我确定,那是我放不下的那个“朋友”,在独自夜训,我觉得自己要化到夜色中了,莫名的,身体有点虚脱感,便停住了脚步,我想干什么?我要走进去吗?走进房子也就意味着走进那个人,那真是我想要的吗?站在那,我踌躇着,两眼努力借着月光向屋内望去:一个身影正在舞动,又一次举铃挺起,可以看出,秋凉袭不了青春动感的热身,那是一个仅穿短裤,剪影完美的曲线,甚至肌肉的线条纹路都可透过夜的黑,清晰地出现在我眼眸的遐想里,我转身离去,不敢再回首,很怕,这躯体健美的诱惑,令我青春的原始蠢动原形毕现。
二
那段时间,从城郊到县城的路上,发生了一起拦截下班女工的强奸案,丈夫和男朋友们,每天小夜班时,都会等在厂门口,我没有护花使者,自己给自己当保镖,工友们会热情地叫我一起走,我很感动,每天,挤在她们浩浩荡荡的下班大军中,心底还是会有一丝淡淡的辛酸泛起。如若徐嘉凑巧摊同一个班,他会等我一起走,并显示出男人保护弱小的勇气,我心中也会生出些许欣慰和暖意,心境也不那么孤单。
有一次,到香禅店里,说话间,她不经意地问我:“最近见周杰了吗?”
“好久没见了,他好像真的生气了,看来,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你下中班时也没迎着过他?”
“下中班?都快下一点了,他到哪去?再说,黑灯瞎火的,就是迎着,我也看不清他。”
“可能是去接她表妹吧,听说他表妹也到你们厂上班了。”
“是吗?哪个车间,叫什么?”
“不清楚,哎,岚子最近也不撮搂着聚了,听说正在谈恋爱。”
看得出香禅在急于转移话题,我也不是包打听,就此打住。
在九月最后一个小夜班的晚上,由于接班的晚来了一会,我和徐嘉走的稍晚些,静夜中相伴骑车而行,没有说话,在语言交流上,我向来不是主动型,但今天的确有些异样,我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不可避免却又不希望成为事实。
“寒梅,明天就调休了,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吗?”天很黑,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我没有扭头看徐嘉的表情,不过,即使看,可能也不真切,但听得出,他的声音有点抖。他个子不算高大,顶多有一米七,皮肤很白,说话慢条斯理,性格内向,平日里,就连年纪稍大的女工给他开个玩笑,他都要脸红。
“我们彼此还不是太了解,再等等吧。”我觉得自己有点卑鄙。